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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英国大使刘晓明在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演讲关于南海问题的答问实录
2016/05/23

  2016年5月20日,驻英国大使刘晓明在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发表题为《中国是维护南海和平稳定的中坚力量》的主旨演讲后,回答了听众的提问。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当日将刘大使演讲和答问视频全文刊登在该所网站首页头条。答问实录如下:

  毕马威会计事务所:我想请你再澄清一点,你刚才提到美国军舰经过中国岛礁临近区域是非法的。但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规定的“无害通过权”条款,外国船舶享有无害通过他国领海的权利。

  刘大使:我认为美国军舰抵近中国有关岛礁临近海域的做法是在滥用“无害通过权”。美方没有尊重中国的主权,没有事先通知中方,也未寻求获得中方的许可。因此美方的做法是违反国际法和国际惯例的。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非常感谢你的演讲。你刚才在演讲中提到中美之间存在一定的紧张关系。在我看来,中国与菲律宾、中国与越南之间的紧张关系都是可控的,但中美关系并非如此。从国际体系演变角度看,美国作为现行国际体系的守成力量一直试图维持现状,不少美官员和研究报告则认为中国将取代美国。你如何看中美管理这种“权力转移”过程?双方能否确保这一转移过程是和平与稳定的?

  刘大使:正如我在演讲开始时所说,在南海问题上,中国并不是麻烦制造者,而是受害者。相信我已对此进行了清楚解释。在美国实施所谓的亚太“再平衡”战略之前,整个南海地区局势是非常稳定的。中国与包括菲律宾、越南在内的周边邻国进行双边谈判,我们与东盟国家也在稳步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有效管控分歧。南海争议已经存在30多年,但整个地区保持了稳定局面。然而,自从美国在2009年实施亚太“再平衡”战略以来,南海形势出现变化。一些地区国家受到了怂恿,认为有美国为其撑腰打气。例如,菲律宾改变了对南海问题的立场,颁布了所谓的“领海基线法案”,越南也改变立场。菲方甚至拒绝与中方谈判,并单方面提出涉南海仲裁案。解决主权争议的方法有很多,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国际仲裁只是辅助途径。解决主权争议问题的最主要途径是当事国进行和平协商谈判。菲方舍本逐末,拒绝与中国和平协商谈判,单方面挑起所谓的国际仲裁,就是因为有美国为其撑腰。

  关于中美关系,中方历来致力于建设良好的中美关系。这是毋庸置疑的。我的外交生涯中有一半多的时间参与对美关系,两次在中国驻美使馆工作,深知中美关系的重要性。中方认为,如果中美关系出现问题,亚太地区将难以实现稳定与繁荣。我们一贯主张积极发展中美关系,推动双方密切合作。目前中美副外长级安全对话正在华盛顿举行。中美之间有很多对话与沟通渠道,但重要的是,美方应从根本上改变那种认为中国有朝一日要取代美国成为全球领导者的思维定式。这并不是中国追求的目标。我们追求的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作为一个拥有13亿多人口的大国,我们对前进道路上的挑战有清醒认识。我出使埃及之后,曾在中国最贫穷的省份之一甘肃省担任省长助理,我知道中国贫穷的地区有多穷,我也深刻体会到中国发展任务之艰巨、挑战之巨大。中国不愿意看到中美交恶,对当超级大国不感兴趣。英国曾当过超级大国,当超级大国是有代价的。而我们中国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实现自身的发展、提高本国人民的生活水平。

  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昨天美国五角大楼对外表示,中国派遣两架战机对美EP-3侦查机进行了“不安全”拦截。我想请问你,这也属于美方的敌对行为吗?

  刘大使:我认为,美方行为十分危险。美国打着“航行自由”的旗号,挑战中国对南海诸岛的主权,这种做法十分危险。我们都知道,海洋那么宽阔,足够军用舰机自由通行,但美方却偏偏选择对中国抵近侦查,企图挑战中国的国防能力,这种行为十分危险。至于你提到的具体事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已对此阐明了立场。中国有充足的理由维护国家主权,中国军机有权查明美国军机想干什么,但他们始终保持安全距离,有关操作符合专业和安全标准。中方努力避免发生意外,特别是避免发生冲突。但如果美方一意孤行,将会陷入危险境地。

  英国广播公司:两个问题。刘大使,你在演讲中批评仲裁庭,我也曾听到中方官员表示中方不会接受仲裁结果。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也是这样,即不管结果如何,中方都不会接受仲裁判决?

  另外一个相关的问题是,你好像将仲裁庭判决和主权问题联系到了一起。据我所知,仲裁内容是南沙海域部分岛礁的地位问题,和主权并无关系。你一直说,中国数百年来在南海海域开发利用,那么仲裁庭的判决一定会对中方有利,为什么中方仍拒绝接受仲裁案和仲裁庭判决?

  刘大使: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仲裁庭从一开始就是非法的,一个非法的仲裁庭怎么能判出好的结果?!中方对仲裁庭不承担任何义务。我们始终认为,仲裁案本身即违反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和国际法。

  英国广播公司:中方不承担哪些义务?

  刘大使:中方对仲裁案不承担任何义务。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论仲裁结果为何,都不会影响中方对南海岛礁的主权,仲裁案判决结果对中方不具任何约束力。关于仲裁内容,我说过,这就好比邻居抢走了你家的东西,然后堂而皇之地拿到法官面前,要求法官进行判决。不管判决对象是物品所有权,还是物品性质,只要法官受理,都与所有权密不可分。菲律宾曾向仲裁庭提出了15项仲裁申请,其中8项遭到了拒绝,原因就是这些仲裁申请明显违背了《公约》,仲裁庭不希望卷入其中。虽然菲律宾变换手法,对仲裁案进行包装,给它披上合法的外衣,但这不能改变问题的实质。仲裁案始终与主权问题和海洋划界问题密切相关,超出了仲裁庭的管辖范围,违反了《公约》的规定。仲裁庭的设立本身即违反了《公约》规定,是不合法、不合理的。中国坚持不接受仲裁的立场恰恰为了遵守国际法,恰恰为了维护国际法的权威。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你如何看待美国对南海地区经济影响。安全方面,美国防部长卡特等人在南海问题上不断提高调门,步步紧逼。但在经济方面,美国虽达成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但美国能否在大选前后签署该协定还是个未知数。中国同东南亚开展了卓有成效的合作,经济领域尤其如此,你认为美国总统大选结果是否会影响中国同东南亚的经济合作态势?

  刘大使:我们一直密切关注美国总统大选情况。当然,没有人能够预测大选结果。不论美国人民选择了谁,不论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新主人是谁,我们都愿意并准备与之打交道。与竞选期间的言论相比,我们更注重其上台后的所作所为。我希望,美国新一届政府能以中美关系大局为重。中方愿与美方新领导人一道,共同推动中美关系发展。

  因克斯特主任(主持人):刘大使,非常感谢。我们已经超时了,今天的活动只能到此为止。请允许我分享一点体会。近来,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的人普遍有一种感受,就是中国的国际战略影响越来越大,研究所很大一部分精力放在研究中国上。我们还发现,研究所的系列研究报告三分之一以中国为题。所有这些都十分说明问题。最后,让我们再一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刘大使内容详细、全面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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