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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忧国埋忠骨,千秋弘义唱大风——北洋水师水兵墓碑修缮竣工典礼侧记
2019/06/28

  614日上午,英格兰北部城市纽卡斯尔市的圣约翰墓园内,一场特殊的典礼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冒雨进行。圣约翰墓园位于纽市西北部,坐落于泰恩河北岸,1857年开放,2003年被英格兰历史建筑和古迹委员会列为二级文物保护单位。圣约翰墓园不过是纽市28座公共墓园中的一座,但百年前5名北洋水师水兵在这里安葬,让它在中国人的集体记忆中占据了特殊的位置,这场典礼便是为纪念5位水兵墓碑修缮竣工而举行。  

  竣工典礼现场

  中国驻英国使馆公使马辉、公使衔文化参赞于芃、空军武官戴进华,驻伦敦旅游办主任薛伶以及泰恩-威尔郡女王副代表安·克鲁斯顿、大纽卡地区盖茨黑德市市长迈克·胡德夫妇、纽卡斯尔市议员特雷莎·凯恩斯、英国皇家海军一级准尉斯科特·希尔、英国中文教育促进会会长伍善雄、北部华人企业家协会会长戚勇强等政界、军界、华侨华人、中资企业、留学生代表五十余人出席了典礼。驻英国使馆、驻曼彻斯特总领馆、驻伦敦旅游办事处、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威海市人民政府福州市人民政府、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以及10余家英侨团敬献了花圈。  

  马辉公使致辞

  马辉公使代表驻英国使馆和国家文物局对参与修缮项目的各方表示了感谢。他说,北洋水师水兵墓碑修缮项目是中国政府、企业、民间机构以及海内外炎黄子孙通力合作、中英密切合作保护中国海外文物的成功实践,具有重要意义。我们凭吊五位北洋水师水兵,重温中国近代历史,就是为了勿忘国耻,励精图治,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北洋水师接舰官兵同纽卡斯尔人民结下了深厚友谊,是中英友好交往的一段佳话。希望英泰恩-威尔郡、纽卡斯尔市、盖茨黑德市抓住这段历史缘份,深化对华交流合作,为中英关系“黄金时代”行稳致远做出积极贡献。  

  克鲁斯顿女王副代表致辞

  女王副代表克鲁斯顿转达了泰恩-威尔郡女王代表温菲尔德对水兵墓碑修缮项目圆满完工的祝贺。克说,英格兰东北部与中国的友好关系源远流长。1881年和1887年前来接收军舰的北洋水师官兵曾受到摇滚巨星一样的欢迎。根据纽卡斯尔图书馆馆藏文献,纽当地报纸曾对水兵葬礼进行了详细报道。目前,约两万华侨华人生活在纽卡斯尔以及英格兰东北部,为当地经济社会发展和多元文化做出了巨大贡献。泰恩-威尔郡愿意进一步增进对华了解,促进友好合作。  

  伍善雄会长致辞

  伍善雄会长在致辞中说,中华民族为求得自强于世界民族之林,从未放弃过努力,从未放弃过奋斗。长眠于此的五位兵勇壮士是无数先辈英烈的代表,在异域他乡为国捐躯,且未能魂归故里,令我们钦佩有加。我们为五位先辈重修墓地,就是要以行动证明,中国不会忘记他们,华夏儿女不会忘记他们。今天,我们可以自豪地告慰先辈,当今之中国海军实力,与昔日之北洋水师堪称天壤之别。中国任人欺辱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甲午之战的历史悲剧绝不会再重演。  

  典礼上,英国北部华人企业家协会会长戚勇强介绍了修缮项目背景情况,英国施工单位介绍了工程情况。北京建工国际公共事务部经理袁铮作为验收单位代表,向马辉公使呈交了竣工报告。至此,历时两年的北洋水师水兵墓碑修缮工程正式宣告完工。  

  修缮纪念碑

  新华社、中央电视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英国广播公司等中英主流媒体以及“华人头条“”等英华文媒体报道了典礼情况。  

  从水兵客死英伦到墓碑重修,近一个半世纪以来中国走过了山河破碎,救亡图存,重新崛起的艰辛历程,这5座墓碑的命运,正是这种沧桑巨变的见证。  

  1860年英法联军攻陷北京后,清政府痛定思痛,开始洋务运动,“师夷长技以制夷”,“师夷长技以求富”。1874年,李鸿章以应对“数千年未有之变局”和“数千年未有之强敌”为论据上书光绪帝和慈禧太后,建议加快建设海军。1875年,慈禧太后谕令李鸿章创设北洋水师,李通过海关总税务司赫德从英国订造4艘铁甲舰船。19世纪,英国船业规模占世界总量的70%,朴次茅斯、格拉斯哥、贝尔法斯特、纽卡斯尔等城市掌握着世界造船的命脉。清政府订购的4艘舰船,便产自纽卡斯尔的阿姆斯特朗造船厂。  

  泰恩-威尔郡档案馆保存的“致远舰”建造图片

  清光绪七年(1881年)及光绪十三年(1887)年,清政府派北洋水师官兵200余人先后两次来纽卡斯尔接收“超勇”、“扬威”、“致远”和“靖远”号舰船。两次接收过程中,袁培福(山东登州府荣成县人),顾世忠(安徽庐州府庐江县人),连金源、陈成魁(二人皆为福建福州府闽县人),陈受富(福建福州府侯官县人)等5名水兵染病身亡,被就近安葬在圣约翰墓园。清宣统三年(1911年),海军名将程璧光率“海圻”号巡洋舰参加英王乔治五世加冕典礼时,曾专程前往圣约翰墓园吊唁五位水兵并重修墓碑。  

  1894年,号称装备“亚洲第一、世界第八”的北洋水师在甲午战争中被日本海军重创,全军覆没,清政府被迫与日本签订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光绪帝下旨撤销海军衙门,撤销北洋海军编制,撤销各地海军学堂,曾一度燃起国人复兴希望的北洋水师在历史舞台上黯然退场。梁启超说,“吾国四千年大梦之唤醒,实自甲午战败割台湾、偿二百兆始”。波澜壮阔的大时代里,5位普通水兵客死他乡的故事并不会占据太多笔墨,一个多世纪以来,他们的英魂孤悬海外,鲜有人知 

  历经百年风雨,水兵墓碑倒塌断裂,损毁严重。

  历经百年风雨,这些墓碑破败不堪,倾覆断裂,湮没于荒烟蔓草之中。20165月,一位中国留学生偶然在圣约翰墓园发现了水兵墓,他将墓碑状况拍摄下来并通过网络发布,引起了海内外民众高度关注和政府有关部门高度重视。国家文物局获悉后,立即委托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对水兵墓碑进行抢救性保护修缮。9月,文保基金会委派专家赴纽卡斯尔对墓碑残损状况进行调查评估。1130日,文保基金会发布了“英国北洋水师水兵墓修缮公募项目公告”。这是文保基金会成立以来启动的首个海外文物修缮项目,项目公告书中写道,“墓碑有的倒塌、有的断裂,急需维修,以示炎黄子孙血脉相承,以予为国献身者应有的尊严。”根据公告,修缮工程预算总计47936.26英镑,约合409797.50元人民币。经过网络募集和线下劝募,最终共筹集善款378061.86元。  

  墓碑修缮过程

  2017620日,墓碑修缮工程正式开工。由于5块墓地系由清政府出资购买,属于中国政府的“飞地”,而圣约翰墓园是英国二级文物保护单位,修缮工程情况十分特殊。中英双方多次协商,最终形成了符合两国文物保护标准的修缮方案修缮工程将严格遵守英国国家陵园纪念碑修复行业协会相关规定以及《中国文物古迹保护准则》中“不改变原状”、“最低限度干预”与“使用恰当的保护技术”原则。经多方比较,文保基金会最终选择了约瑟夫·里士满父子纪念碑公司(Joseph Richmond & Son - Memorials)为施工单位,同时委托英国北部华人企业家协会监督施工质量与工程进度。20181221日,施工单位完成施工。对陈受富墓和连成魁墓进行了积土清理及基础加固,对完全倒塌且破裂的顾世忠墓、袁培福墓和连金源墓进行了碑体稳固后,进行粘合、加固和重装,恢复墓池。2019328日,修缮工程通过北京建工国际(英国)建筑有限公司验收。  

  修缮竣工后的水兵墓

  英国皇家海军一级准尉斯科特·希尔向水兵墓敬礼

  2019年是甲午战争125周年。125年过去,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已从列强分食的对象站到了世界舞台的中央,但这段屈辱而悲壮的历史却将永远被国人铭记。2018612日,习近平主席视察北洋水师基地刘公岛时说,“我一直想来这里,来感受一下,受受教育。要警钟长鸣,铭记历史教训,13亿多中国人要发奋图强。”今后,这5座墓碑也将和刘公岛一样,时刻提醒着国人,勿忘国耻,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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